被告人王某a，男，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初中文化，学生。2015年7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遵义市第二看守所。
近亲属王某b，男，汉族，贵州省赤水市人，系被告人之父。
近亲属赵某a，女，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系被告人之母。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第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a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a及其父亲王某b、母亲赵某a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某a与雷某a（被害人雷某b姐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性格不合分手。2015年7日24时15时许，王某a在网上再次追求雷某a遭其拒绝，便对雷及其家人产生报复恶念。当日17时许，王某a携带一把菜刀到本区x路x小区x栋x单元x室雷某a家中，见只有被害人雷某b一人在家，遂用菜刀对雷某b头部、颈部、手指、手臂等处乱砍，意图将其杀害以泄愤，因雷某b极力挣扎并逃离现场呼救而未得逞。经法医鉴定：雷某b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a为泄愤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a作案时系未成年人，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但经过第一次庭审后的补充侦查和第二次庭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a作案时已经成年。
被告人王某a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并称希望法院依法进行判决，让其承担所犯下的错误。被告人王某a辩称自己的出生日期是1998年x月x日，自己作案时未满18周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a与雷某a（被害人雷某b的姐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因性格不合分手。2015年7日24时15时许，王某a在网上再次追求雷某a遭其拒绝，便对雷及其家人产生报复恶念。当日17时许，王某a携带一把菜刀到遵义市红花岗区x路x小区x栋x单元x室雷某a家中，见只有被害人雷某b（18岁）一人在家，遂在雷某b为其倒水时，从雷某b背后用菜刀砍其脖子，雷某b倒地后一边呼救，一边双手紧紧拖住王某a持刀的手，王某a骑在雷某b身上，用手捂住雷某b的嘴时被雷某b咬住了手指。被告人王某a要求雷某b松开嘴，并答应不再伤害她，同时将菜刀扔在一旁。雷某b遂将菜刀拿在自己手里，被告人王某a要求雷某b归还菜刀以便不留下证据，雷某b担心自己会再次受到伤害，未将菜刀还给被告人王某a。这时被告人王某a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有另外一把菜刀，遂拿起菜刀疯狂地朝雷某b的脖子、头乱砍，雷某b用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脖子和头部，被告人王某a一直到雷某b没有任何反应才停止砍杀。当被告人王某a准备到卫生间清洗身上的血迹时，雷某b开门大声呼救，被告人王某a遂逃离现场并藏匿。当天晚上，被告人王某a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裤子换下后丢在红花岗区新店子x网吧的厕所内。被告人王某a的父亲王某b得知王某a将于2015年7月26日12时30分从遵义市忠庄客车站欲逃往江苏，立即向红花岗区中华路派出所反映情况，公安民警及时赶往忠庄客车站候车厅将被告人王某a抓获，经审讯，王某a如实交待了杀害雷某b的犯罪事实。
被害人雷某b受伤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全身多处刀砍伤1.1右前臂及右手皮肤裂伤1.2右前臂示、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1.3右拇长伸肌腱、拇短伸肌腱离断1.4右拇指近节指骨骨折1.5右桡侧腕长伸肌腱、尺侧腕伸肌健离断1.6左前臂及左手刀砍伤1.7左示指、小指部分缺失1.8左中指中、远节指腹毁损1.9左环指不全离断2.0左前臂皮肤裂伤。经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公（司）鉴（法临）字（2015）255号鉴定书认定，雷某b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王某a系贵阳x学院x分院x校区学生。被害人雷某b在治疗期间，被告人王某a的父亲王某b支付了雷某b的医疗费共计4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a在庭审中无异议，自愿认罪，并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清单等证据证实，且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日期，庭审后对此进行了补充侦查，有关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日期的全部证据如下：
1、户籍证明，证实王某a出生于1998年x月x日。
2、王某b于2015年7月26日的证言证实，我是被告人王某a的父亲，王某a的身份证出生日期是1998年x月x日，实际的出生日期应是1994年x月x日，当时村里登记错了，所以户口就错了。
3、王某c于2015年8月10日的证言证实，我与被告人王某a是双胞胎兄弟，我们的出生日期是1994年农历x月x日。但身份证上是1998年x月x日，出生日期不一致的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4、赵某a于2015年10月9日证言证实，我是王某a的母亲，王某a与王某c是双胞胎，是一天生的，王某c要大一点，是由王某a的大伯娘接生的，王某a的真实出生日期是1998年x月x日。
5、傅某a于2015年10月5日证言证实，我是王某b的大嫂，王某c王某a是由我接生的，王某c先生，王某a后生，二人出生时相差五分钟左右，但二人的具体出生年份和日期都记不得了。
6、王某c于2016年4月13日的证言证实，我与被告人王某a同又双胎兄弟，我是哥哥，我户口本登记的出生日期是1998年x月x日，比真实年龄小了4岁。我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转学到a小学读书的。
7、b小学学生花名册，记载王某a出生于1994年x月x日。同时记载2007年王某a系b小学六（四）班学生。
8、红花岗区初中、小学学生户籍分类名册（b小学），记载王某a出生于1994年x月x日。
9、遵义市x中初中在校生花名册，记载王某a出生于1998年x月x日。同时记载被告人王某a七年级的入学班级为6班，入学时间为2007年，毕业时间为2010年，2009年9月转学到赤水市。
10、遵义市a小学2006届学籍名册，记载王某c出生于1994年5月。
11、调取于赤水市x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的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记载王某c、王某a的出生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12、赤水市x镇卫生院的证明，证实王某c、王某a的出生医学证明（记载的出生日期为1998年x月x日）是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依据办理的。
13、王某c、王某a的出生医学证明副页，记载王某c、王某a的出生日期均为1998年x月x日。落款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14、x镇计生股开具的婴儿入户通知单，记载赵某a同志于1998年x月x日计划内一胎生二男婴，现研究同意入户。
15、人口出生登记册，记载王某a、王某c出生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16、调取于x镇派出所档案室的x村的证明，证明上记载：赤水市x镇x村三组王某b之妻赵某a于1998年x月x日生产小孩两个（双胞胎），分别取名王某c、王某a，两孩性别均为男（计划内生育）。为此，特证明前来相关部门办理入户手续。希办理为盼。落款为x村三组艾某a（私章），x村委会（公章），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该证明上还有x村妇女主任郭某a签名，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该证明上还有艾某b签名，称我村已入户，望有关部门办理入户手续，日期为1998年x月x日。
该证明上还有x镇计划生育股签署的同意入户，并盖有公章，日期为1998年4月8日。
17、证人王某d的证言证实，我是x镇x村x组的，与王某b是一个生产队的，王某b家有一双胞胎，但他家搬遵义多年了，他家的双胞胎具体多少岁我不清楚，但是我大儿子王某e是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生的，当时他家的双胞胎大概有四五岁了。
18、证人王某f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b的亲大哥，王某b生的一对双胞胎今年应该22岁了，当时是我媳妇傅某a接生的，王某c、王某a的出生日期应该是农历x月x日。他们二人出生时，我的小儿子王某g在读学前班，王某g是1988年x月x日出生的。
19、证人王某h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b的亲妹妹，我知道王某b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大的叫王某c，小的叫王某a，他们具体多少岁了我记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女儿艾某c是1993年x月x日出生的，王某c、王某a出生的时候，我女儿艾某c有1岁左右。
20、证人郭某a的证言证实，我现在是x镇x村副主任，x村是在2003年由a村、b村、c村、d村合并成立的新的x村。我知道王某b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但我不知道他们多少岁。1998年时我是x村的妇女主任，在给王某a、王某c办理入户的村委会证明上有我的签字，但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出生日期，由于那份证明上有三组组长艾某a和代理主任艾某b的签字，所以我就没有管太多，直接签字了。由于我家是x村一组的，王某b家是x村三组的，所以他家孩子哪天出生的，我并不知道。
21、证人艾某d的证言证实，我曾用名为艾某b，1990年至2002年我是x村村主任，我认识王某b，知道他家有一对双胞胎王某a和王某c，他们登记入户时的证明是我写的，那时候我的名字还是叫艾某b，那份证明上的字是我亲笔签名。我记不得当时是赵某a还是王某b来找我开的证明，开证明时我没有看到王某c和王某a，开证明的出生日期是他们自己给我说的，他们说是1998年x月x日，我就开的1998年x月x日。
22、证人艾某a的证言证实，我1998年至1999年是x村三组的组长，我认识王某b，知道他家有一双胞胎王某a和王某c。王某c和王某a的入户证明上盖有“艾某a”的私章，是我亲自盖的。我记不得是王某b还是赵某a来找我盖的章，之前我见过王某c和王某a，我盖章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能够到处跑来跑去的了，应该有四五岁了。当时想着村里面已经给王某b和赵某a开了证明，我作为三组的组长，想着盖个章也没有什么，就没有管太多，给他们盖了章。
23、证人罗某a的证言证实，我是艾某a的妻子，我和王某b是一个生产队的，我知道他家有一对双胞胎儿子，但不知道名字，双胞胎儿子应该有二十一、二岁了，因为他们比我的孙子艾某e大一、二岁。我孙子艾某e是1996年5月22日（农历）出生的。
24、证人王某b于2016年6月24日的证言证实，我儿子王某a今年有二十一二岁了，户籍上的1998年是弄错的，王某a的真实出生日期是1994年的夏天，当时天气很热。我和其母亲赵某a是1993年夏天结婚的，1994年初我到广东打工，出门打工半年左右，赵某a就生了王某a和王某c。当时赵某a只有19岁，办不到结婚证，孩子也上不了户，所以1998年办了结婚证之后才去上的户口。1998年我在贵阳打工，回来后看到王某a和王某c的户口上出生日期错了，我还去赤水市公安局户政科要求改正，但被告知改不了。
25、情况说明，说明被告人王某a的母亲赵某a不愿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有关王某a年龄的问题。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王某a主要对其邻居王某d、大伯王某f、姑姑王某h、郭某a、罗某a等人的证言有异议，称自己并不认识他们，而且还称自己并不认识王某h（姑姑）、艾某c（表妹），王某g（堂弟）等人，自己只知道自己的出生日期是1998年x月x日，并不知道还有其他日期。被告人王某a的父亲王某b对于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且认可王某a的户籍年龄登记错误。
本院认为，综合关于被告人王某a年龄的25个证据来看，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日期存在着几个版本，一是1998年x月x日（户籍登记日期），二是1994年x月x日（小学学生花名册），三是1994年x月x日（亲人的陈述）。综合上述证据来看，本院认定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日期为1994年x月x日，理由如下：
1、从7至10号证据看，被告人王某a小学学籍登记表上的出生日期是1994年x月x日，而在初中学籍登记表上的出生日期变成了1998年x月x日，被告人王某a2007年读初一，若是1998年出生的，倒推回去被告人王某a读一年级时应当是2001年，此时仅有3岁，这本身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王某a初中时的学籍登记只是按照户籍进行登记的，户籍登记的1998年出生存在明显不合理性。
2、从第11至16号证据来看，村委会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入户证明等，记载的王某a的出生日期均为1998年x月x日，这些证据直接导致了王某a的户籍登记日期为1998年x月x日，这些证据从形式上看，是非常有力的书证，但经过仔细核对，这些书证的内容本身经不起推敲。前述证据的形成都来源于第16号证据即村委会的证明，但第16号证据的经办人郭某a、艾某b在盖章时并不知道王某a的出生日期，也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经办人x村三组的组长艾某a称盖章之时（1998年3月）王某a、王某c已经四五岁了，由此可见，王某a出生日期的原始登记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户籍登记日期自然也是错误的。第20至22号证据郭某a等三位经办人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
3、证据第17、19、23号，分别是被告人王某a的邻居、姑姑的证言，他们虽不知道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日期，但他们根据与自己晚辈相比较均可得知王某a出生于1994年左右。
4、证据第2、3、6、18、24号，分别是被告人王某a的哥哥、大伯、父亲的证言，均证实了王某a、王某c是双胞胎，出生日期应为1994年农历五月十二日，即公元1994年x月x日。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人王某a的出生为1994年x月x日，故对第1号证据户籍登记、第4号王某a母亲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王某a辩称自己是1998年出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a为泄愤持刀砍杀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a为泄愤，持刀疯狂砍杀与自己无冤无仇的手无寸铁的18岁少女，情节恶劣，依法应当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处以刑罚。被告人王某a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王某a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其家属支付了被害人40000元的医疗费等情形，本院依法对被告人王某a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a称自己的出生日期为1998年x月x日，作案是系未成年人的辩解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a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7日至2029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华
人民陪审员 刘 宁
人民陪审员 喻荣堂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碧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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