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4年九刑初字第38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东海，男，1951年1月5日出生，吉林省九台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九台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台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大立 九台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九台市人民检察院以吉九检刑诉字（2014）第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东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曲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东海及其辩护人杨大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九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东海于2014年7月27日5时许，在福星小区G14栋5单元三楼楼道内，因琐事对邻居卓平产生不满并厮打，后赵东海用铁棒子击打卓平身体和头部，致使卓平死亡。经法医鉴定：卓平系因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九台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告人赵东海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某、孔某某、赵某某、佘某某、李某某、吕某某、路某某的证言；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凶器提起经过等；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DNA检验报告、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九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赵东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赵东海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赵东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赵东海的辩护人认为，赵东海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东海于2014年7月27日5时许，在九台市福星小区G14栋五单元三楼楼道内，因怀疑被害人其邻居卓平故意从墙壁打孔向其家放刺激性气体，而对卓平产生不满，用铁棍击打卓平身体和头部，致使卓平因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赵东海于2014年7月27日5时23分许，电话拨打110报警，在家中等候公安民警将其带到公安机关讯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经询问被害人卓平家属，表示放弃民事赔偿权利，要求对被告人赵东海从重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赵东海的自然身份情况；
2、抓捕经过：载明2014年7月27日5时23分许，南山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警，称在福星小区G14栋5单元有人杀人了。民警张德春、于凯、文利坤接到报警电话后迅速赶到现场，经了解，福星小区G14栋5单元301室居民卓平被邻居302室居民赵东海用铁杵击伤头部，送医院后确认死亡。民警张德春、于凯、文利坤迅速赶到赵东海家中，将赵东海抓获带回南山派出所讯问。
3、情况说明：
（1）、九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情况说明：载明赵东海家室内各房间的墙壁、瓷砖缝隙、天棚粘有多处塑料胶布，胶布下墙壁有粉刷墙壁形成的气泡或小坑，未发现有孔洞
（2）九台市看守所情况说明：载明赵东海在九台市看守所羁押期间个性与常人不同，行为不够正常。
4、110接处警记录载明：2014年7月27日5时23分接到159XXXXXXXX报警称，把邻居打死了，人是我杀的，是对门。
5、凶器提取经过：载明在赵东海家中客厅内发现一根铁棒（作案凶器），长度为101厘米，直径为2.5厘米，对铁棒在现场牌照固定后进行提取送检。
（二）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情况及赵东海指认现场情况。
（三）鉴定意见：
1、九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九）鉴（法）字{2014}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卓平系因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法遗）字{2014}62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载明现场福星小区G14栋5单元302室地面血的DNA分型，铁棒子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卓平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吉公安康{2014}法精鉴字第398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赵东海（一）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二）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二）被告人赵东海的供述：
被告人赵东海2014年7月27日9时15分的供述：我因为把我家邻居给打了，被带到公安机关。今天早上5点左右，在我家三楼的楼道内用我家的一个三、四厘米粗一米左右长的铁棍打的他。因为这个姓卓的人往我家放毒，要毒死我。今年3、4月份的时候，那个姓卓的人就在墙上钻眼，然后往我家放毒，我家屋子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屋子里的墙皮都掉下来了，墙上都是窟窿眼。今天早上5点多钟，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墙皮子又掉我一身，我就把我家防盗门打开放屋子里的味，之后过了十多分钟，我看见老卓从楼下上来了，我就从卧室的东面床头附近拿了一个铁棍，想出去教训教训老卓，我拿着铁棍走到楼道里，我跟老卓说：“出去啦”，老卓说：“那事没有”。我说：“干啥没有，你这是到杀人时候，活不了了。”然后我就要拿铁棍打他，他就跟我支把上了，之后我往老卓的肚子上踹了一脚，把他踹倒在楼道的地上了，然后我就拿铁棍往老卓的后背上打了一下，又往老卓的脑袋上打了两下，这时候我媳妇就出来把我拦下来了，把我给拽回屋里了，我回到屋里之后我要拿刀自杀，我媳妇就把刀给抢下来了，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说我把人给打了。我打了能有三、四下，往他后背打了一下，往他脑袋打了两下。当时没看到出血，后来派出所来给我带走的时候，我看见楼道的地上有血迹。打人时候就我俩，没有别人在场，打完之后我把铁棍又放回卧室了。我就想拿铁棍吓唬吓唬老卓，后来老卓跟我支把上了，我才用铁棍打的他。我早上喝了能有六、七两白酒，平时也总喝酒。
被告人赵东海2014年7月28日、2014年7月29日供述的内容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2014年7月27日的证言：今天早晨我正在睡梦中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我就光着脚跳到地上了，在厨房我发现我丈夫赵东海拿着菜刀说要自杀。我问他为什么要自杀，他说他把老卓给杀了，我就抢他手里的菜刀，我把菜刀抢下来之后，我就出门看了一眼，我看见老卓躺在他家门前，满脑子是血。我回屋后，赵东海拿起铁棍子说要出去，我就跟他撕扒起来了，我堵着门不让他出去，撕扒几次后他就又回厨房了，我就上了趟厕所，我出来之后就坐在门口堵着门不让他出去，再后来你们警察就到了。老卓是我家东户301室的邻居，赵东海和老卓平时没有矛盾，就是赵东海总说老卓家往我家放味。
2、证人张某某2014年7月29日的证言：我家和卓平家没有矛盾，平时没有什么来往，我老头总是怀疑卓平家还有另一个邻居家往我家里面放毒气，说是从我们两家之间的墙打孔往我家里面放的气，我问过他什么味，他说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非常刺鼻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味，就是赵东海多疑。我家的墙上就是有个黑点，他也认为是别人家给墙上打的孔，然后他就往墙上贴胶布，我家的墙上贴的都是胶布。我家里早就有的铁棍子，能有1米长左右，两三公分粗，平时总在他睡觉的床边上放着，赵东海就是用铁棍打的卓平。我平时和赵东海不住一个屋，他住外屋，我住里屋，原来他没有精神病，就从今年开春开始他的言语和行为就有问题。所以今年四月份我们领他到长春市第六医院看的病，诊断内容我没记住，但是里面说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我没听说他家长辈有谁得过这方面疾病的。他原来能喝酒还愿意喝，但从今年春天发现他不正常开始我们就不让他喝了，但他要酒喝，我们不让他喝。7月27日那天早晨他开始喝没喝酒我不知道，但在我出去看他打的人之后回来，我发现他在厨房拿着酒瓶子正喝酒呢，刚喝一点就让我给抢下来了。
3、证人孔某某的证言：2014年7月27日5点半左右，我听见我家走廊有人砸东西的声音，我从床上起来开门看谁在外面砸东西，我开门后看见卓平脸冲着西边靠在我家门口的墙边，右手挂着外衣，头部、面部、身上都是血，我用卓平右手的外衣给卓平擦鼻子，然后抱着卓平问怎么了，谁给打的，我正说话呢，我们邻居302室的六十岁左右的男子，不知道从哪出来手里拿个铁棒子打我，我躲得快跑进自己家屋里面把门锁上，左胳膊被铁棒子扫了一下。302室的六十岁左右男子用铁棒子砸了一下门，我在屋里面待了一会儿，听外面没有声音了，就开门往屋里拽卓平，拽的时候我看见302室的六十岁左右的男子手里拿着铁棒子站在二楼缓台那里，冲着我骂，还要过来打我，该男子的老伴在一边拉着他，说你可拉倒吧，我看见该男子又要拿铁棒子打我，就又回到屋里把门锁上，然后给我女儿打电话，也不知道谁报警的，不一会儿120来了把卓平拉到九台市医院去了，我随后打车也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大夫说卓平死了。那男的和卓平平时没有矛盾，也没说过要打死卓平之类的话。
4、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我是赵东海大女儿，我感觉他平时精神状态不正常，他说别人往家里放味，然后还在墙上到处贴胶布，他认为是邻居用东西把墙穿透了，然后放味，并且睡觉还打伞，他说邻居从天棚上往下撒白灰，有时候半夜还砸邻居的墙。其实没有这些事情存在，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今年3月份左右，就发现有点不正常了，4月25日我领他去长春第六医院看的精神科，当时医生说他有精神障碍。
5、证人佘某某的证言：我是赵东海邻居，住他家楼上，他那个人刚说几句话时正常，后来越说越不说人话，跟正常人不一样。唠唠嗑就有点耍流氓，说脏话，跟谁都谈不上来了，我对他印象不怎么好，最深刻的就是他总说自己家屋里有味，然后他就用胶布，把天棚都粘的一块一块的，墙皮裂一点小缝，或者墙皮哪里有点埋汰，他就都粘上，他意思就是封上了就没味了，而且他家的墙根他全用沙子给堵上了，他还说这样屋里就没味了。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是赵东海的邻居，住他家的西侧，平时不怎么走动，就是邻居之间认识，我感觉他不太正常，他经常敲我家墙，然后还总说我家有味，之后还找过社区的人去过我家，后来社区人问他我家里有什么味，他就又说没有。
7、证人吕某某的证言：我认识赵东海，他是我狱友，我们在一起大约十多天，感觉这个人好像颠三倒四，稀里糊涂的。他平时总往自己手里吐痰，然后还往自己身上衣服上擦，我们就告诉他要吐痰往厕所里吐，他说他的痰不埋汰，然后他还经常自己挠自己身上，把皮肤都挠变色了，我们问他是不是传染病，他说不传染，我们大伙都挺烦他的。平时总自言自语，晚上我们睡觉他都不睡，他就自己趴在床上叹气。
8、证人路某某的证言：我认识赵东海，他是我狱友，我们在一起大约十多天，感觉这个人挺埋汰的，做什么事拖拖拉拉，看守所内的监规告诉他，他也听不明白，什么事情告诉他好几遍他都记不住，然后还经常往自己手里吐唾液，吐完之后还放在自己手里玩，有时候用唾液往自己身上、手上、脚上抹，他跟我们说这样对身体有益健康，而且从来不顾狱友的感受，在监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有点老年痴呆，有点不正常。今天早上他说要想杀人，得先想好怎么自杀，别的没说过什么。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赵东海及其辩护人无异议，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述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东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赵东海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赵东海犯罪后，主动报警，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前来处理，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关于被告人赵东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东海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东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2027年7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到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岳丽华
代理审判员 李玲玲
人民陪审员 刘绍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