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马跃故意伤害一案一审刑事判决书

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跃，绰号马八，男，1979年2月4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余XX，女，生于1947年1月6日。

辩护人赵戈戈，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以宛龙检刑诉（2012）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跃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2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XX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织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2年12月19日依法进行了判决。宣判后，公诉机关依法提起了抗诉，被告人马跃提起了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裁定驳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此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翟XX、被告人马跃及法定代理人余XX、辩护人赵戈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7月10日下午1 时许，家住南阳市卧龙区石桥镇蔡官屯1组的被告人马跃猜疑邻居翟XX在家说自己坏话，向翟XX家扔砖头，后翟XX欲到马跃家理论，行至马跃家门口，马跃从门洞处看到翟XX，跑到厨房拿把菜刀，将门打开，用菜刀将翟XX头部、脖子、左下颌砍伤。经鉴定，翟XX为轻伤。另经鉴定：被告人马跃系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马跃的供述；被害人翟XX的陈述；证人史X、史XX、郭XX等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马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系限定责任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依法判处。

马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跃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行为，系限制责任能力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已足额赔偿了被害人治疗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要求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跃与被害人翟XX系邻居关系，被告人马跃以被害人家机器声音和说话影响自己为由，多次向邻居翟XX家抛掷砖头等物品进行阻止。2012年7月10日下午13时许，被告人马跃再次向翟XX家扔砖头，翟XX便到马跃家理论，当行至马跃家门口时，马跃从门洞处看到翟XX，随跑到厨房拿出菜刀，打开大门，用菜刀将翟XX头部、脖子、左下颌砍伤，翟XX被砍倒在地。经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翟XX的损伤为轻伤。另经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人马跃系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翟XX与被告人马跃民事赔偿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马跃已赔偿被害人翟XX治疗经济损失共计款27000元。被害人翟XX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马跃谅解，要求对其判处缓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的出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被告人马跃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系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２）抓获经过

证明被告人马跃于２０１２年7月10日被民警在家中抓获。

（３）前科情况查询证明

证明被告人马跃无前科。

２、物证

被告人马跃砍伤被害人所用菜刀照片及提取笔录。

证实马跃称是用家中菜刀砍伤翟XX的，民警在院内西侧压井旁边红色塑料水盆内提取银白色不锈钢菜刀。

3、鉴定意见

（1）南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宛）公（伤）鉴（法医）字[2012]562号

证明翟XX被致伤头面部、颈部，其中头部创口累计长22厘米，颈部创口累计长8厘米，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六条、第十七条，构成轻伤。

（2）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委员会鉴定意见书 宛刑鉴定委员会【2012】精鉴字第128号

证明被告人马跃经鉴定为：1、精神分裂症；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明案发现场位置、案发后现场状况、血迹等痕迹。

5、被害人陈述：

最近半个月以来，马八（马跃）经常往我家扔酒瓶、砖头等东西，7月10日中午14时左右，他又往我家扔砖头，我打个雨伞去他家看，刚走到他家大门口，马八就打开他家大门，用手掀开我的雨伞，我见他手里拿一把白颜色的菜刀，他举起菜刀砍我，我当时想跑没有跑了，他砍我一刀，我就被砍晕倒在地上，之后我醒过来，感觉脖子上、头上往外流血，我站起来喊人，马八当时在他家房屋檐下，他的兄弟媳妇小风出来扶我，帮助我捂住伤口，后来来的人多了，把我送到医院了。我们两家没打过架，吵过架。今天早上马八到我家去说我丈夫史X喊他的名字了。之前他往我家砸东西，我们找他说过，但是他妈说他有病，他们也没有办法。

6、证人证言

（1）证人史X（男，受害人丈夫）证言

今天中午大约1点多，住在我家东边的马跃家又往我家扔砖头，我让我妻子翟XX到隔壁马跃家看看，翟XX拿一把伞到马跃家了，等了大约四五分钟，我出来看见翟XX头朝西北方向，马跃的兄弟媳妇扶着翟XX的头，翟XX的头和脖子上都在流血，我到翟XX跟前问翟XX，她说：砍住头了，我就赶紧喊上赵XX帮忙往医院送，我就打了120和110电话。我在现场看见马跃在他家院内坐着。马跃往我家院内扔砖头有17、18天了，一般就是上午和中午及晚上吃饭时，大部分是啤酒瓶、白酒瓶、砖头。我没见马跃砍伤翟XX，但应该是马跃砍伤她的。

（2）证人史XX（男，受害人儿子，11岁，小学文化）证言:

我妈被马八(马跃)砍伤的，今天2012年7月10日中午1点，我和翟朝思在我家屋里玩，当时，外面下着雨，听到有砖头扔到院里的声响，我连忙跑到楼上去喊我妈，我说：马八又往咱院里扔砖头了，然后，我妈打伞出来，我跟在后面，到了马八门口，当时马八家的门开着，我妈说马八不要往我家扔砖头，马八就到他做饭的屋里，出来的时候右手拿把菜刀，没有说话直接往我妈脖子左侧耳朵下面砍了一刀，我妈向门外跑有一米，马八又撵上去，在我妈左肩膀附近砍了两刀，往头上砍了一刀，然后我妈就倒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

（3）证人郭XX证言：

今天中午吃过饭，翟XX的儿子史XX跑到我家，哭着对我说他妈被人用刀砍住头了，我问是谁砍的，他说是马八（马跃）砍的。我去了翟XX家那，离很远就看见翟XX在他东院邻居家门口那，邻居梁玉成的妈和马跃嫂子把翟XX扶坐在凳子上，马跃的嫂子在那擦翟XX头上的血。我到跟前看到马跃家门口地上有两摊血，翟XX在血摊西南边扶着座，脸色蜡黄，满脸是血。我看见马跃在他家院里堂屋门外头坐着。他们两家没有矛盾，平时也没吵过架。马跃往翟XX家扔石头和酒瓶，我听说是翟XX家在院内开动剥花生机打花生，马跃嫌吵，说话吵着他了。我问马跃妈为啥马跃砍翟XX，马跃妈说也不因为啥，她瞅见翟XX打个雨伞从她家门口经过，马跃就拎着刀啥也不说上去拿刀往翟XX头上和脖子上砍，然后她就上去夺马跃手里的刀。马跃妈说今天上午翟XX家又在院内用剥花生机剥花生，马跃从他家院里往翟XX家里扔石头和酒瓶。

（4）证人罗XX证言：

今天中午一点多，我正在屋里睡觉，我听见翟晓梅在我家门口喊：屋里有人没有。我出来看见院门开着，马跃在当屋门口坐着，我走到院门口 看见翟晓梅在我家门口地上坐着，面前地上有一大滩血，雨伞扔在一边，翟晓梅头顶有一道伤口流血，左侧脖子上有两道伤口较深，我赶紧上前捂住翟小梅的脖子，后来翟小梅的丈夫领着孩子也跑过来，梁玉成的妈也过来……。马跃以前性格较好，今年春节前他父亲去世后，他开始变的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变的不正常，我妈和大哥今年还领着他到精神病医院看病。

（5）证人余XX证言：

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我四儿媳妇罗XX喊我出去，我到大门口，看见邻居翟小梅一头血往下滴……，我回头看见马跃坐在堂屋门前。春节前马跃的父亲去世了，马跃精神上受刺激了，今年六月份在精神病院看过病。

（6）证人谷XX证言：

昨天中午我正在赵XX家看打牌，翟XX的丈夫史X在门口喊赵XX说翟XX被砍伤了，我就出来看见翟XX在马跃家门口站着，马跃的妈和兄弟媳妇用手捂着翟XX的头，翟XX的脖子上、头上都是血，马跃的妈说翟XX是马跃砍伤的。

（7）证人赵XX证言：

今天中午14点多，我听妻子说史X在喊人，我赶紧出去，看见翟XX在马八（马跃）家门口站着，马八兄弟媳妇小风捂住翟XX脖子，翟XX用手捂住头，脖子上、头上都往外流血，门口地上有几摊血，我们赶紧安排人把翟XX送医院，我问翟XX咋回事，她说，马八今天砍她四刀。

7、被告人马跃供述和辩解

这半个多月来，我听见翟晓梅经常在她家院子里说我，我一直很生气，我就往她家里扔了三四块砖头，翟晓梅到我家大门口，我听见她在我家门口说：这一家人，我见她来了，很生气，便到厨房拿菜刀出来砍她，她跑了。今天中午我又听见她在她家中院子里说我，我便拿2块石头砸到他院子，等了四、五分钟，翟晓梅敲门，我便又拿上厨房里的菜刀去砍他，我推开门，便直接用菜刀砍她，我是不想让她再说我。我将她砍到在地上，她脖子上、头上往外流血，只有腿会轻微地动，我便回到家里吸根烟，喝点水后，气消了。后来她又站起来，我当时在我家正间门口坐，我看见她站起来后，知道她没有死。

我精神上没有病，我是受我父亲今年春节前去世的影响，今年到现在我一直在家，情绪上不好。家人觉得有异常，认为我精神上出毛病了。所以家里人带我去看精神病。我也给家人说我没有病，但是家人半信半疑。实际上我自己知道我精神上真是一点病都没有，是个正常人。我拿菜刀砍中翟晓梅脖子和头上，还砍到她左侧肩膀上一下。我砍了她左侧脖子2刀，头顶1刀，翟晓梅转身跑时，我又砍中她左侧肩膀1刀。总共砍中4刀。我砍过后，翟晓梅倒在了地上，脸朝南侧躺在地上，我拎着沾着血的菜刀回院内，把菜刀扔在了院门内西侧压水井那的红色洗衣裳用的大脚盆里了。红胶盆里稍微有些水，之后我就没有动这把菜刀。

7月10号中午，我也没有吃午饭，躺屋里歇晌，忽然听见翟晓梅在他家院里吵吵我家和翟晓梅家是东西院邻居，她家的打花生也是时开时停，我心里烦躁就起来，在院内连续往翟晓梅家扔了四块半截砖，也没有说话。之后我就在院内听着动静，随后我就看见翟晓梅在我家大门外，手伸进门上的小窗口那用手拉穿条开门。我就直接跑进厨房拿菜刀要砍她。我拎着菜刀刚跑到厨房门口窗户那，瞅见翟晓梅走了。之后我把菜刀放回厨房，坐在了厨房门口的凳子上。等有15-20分钟的样子，我瞅见翟晓梅又到我家院门口把院门上的小门推开，我就站起来进厨房把菜刀拿上，小跑着跑到院门那，打开院门，没有说话，直接右手举起菜刀朝翟晓梅头上、脖子上劈头盖脸地砍去。我和翟晓梅家关系一般化，我清楚头和脖子是致命的要害部位，我当时是头脑冲动，啥也没有想，就想拿刀砍翟晓梅，不想让她再对我吵吵。我好出出气，也没有考虑后果。之后我把菜刀扔到红胶盆里，坐在了院内连抽了3根烟。砍时我脑子一片空白，啥也没有想，就是要拿刀砍她，事后我平静下来，也觉得后怕。害怕把她砍死了事大，不知当时自己为啥那么冲动。关键是砍的部位都是致命的要害部位，翟XX没有被砍出人命她也是命大。另外我也没劲儿。我把菜刀放在红胶盆内后，也没有洗手，走到堂屋东厢房拿包六块钱的红双喜香烟，坐在堂屋正间东厢房门口的椅子上开始抽烟。我快走到堂屋门口时，我兄弟媳妇罗振凤从屋里出来。翟XX被砍倒在地上后呼救了。她朝我家院内喊屋里有人没有。我用菜刀砍时感觉用了很大的和全身的力气，一个劲地砍。就砍了一阵，约有一分钟时间。不过因为当天中午没有吃饭，身上气力不足。浑身的劲也没多大。7月10日我砍伤翟XX是我内心积聚多日的烦躁憋闷情绪爆发了，我不想让翟XX再说话，不想让她家再制造声音，于是砍了翟XX。我砍她后，心里的憋闷发泄，内心平静很多。我不想让翟XX再说话指的就是让翟XX话少一点。翟XX没有被我砍死，一是因为我当天晌午没有吃饭，浑身没有多大劲，二是因为我砍她的菜刀刀刃太钝，不锋利，三是翟XX自己命大。

综上，被告人马跃供述因心里烦躁向翟XX家扔石头，随后翟XX到自己家理论,马跃持菜刀将翟XX脖子、头部砍伤的事实；被害人翟XX的陈述证实因马跃向自己家扔石头，后马跃持菜刀将自己脖子、头部砍伤的事实；证人史X、史XX、郭XX、罗XX证言证实听到翟XX呼救，后看到翟XX受伤坐在地上的事实。被告人马跃明知头和脖颈为人致命部位的情况下，对被害人致命部位连砍数刀，其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人马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双方已经协商，被告人马跃已赔偿支付了被害人治疗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证明被告人有一定悔罪表现。被告人马跃系限定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马跃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认罪态度、赔偿情况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跃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犯罪工具菜刀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和西

                                             审 判 员    李景新

                                             人民陪审员  王宏伟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方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