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存良与景晓娜、李玉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景存良，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建新，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景晓娜，女，汉族，1983年6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广秧，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乐，男，汉族，1985年4月26日出生。

景存良与景晓娜、李玉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登民一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李玉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13日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景存良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1）豫法民申字第14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存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新，景晓娜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广秧到庭参加诉讼，李玉乐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存良起诉称：自2007年10月7日起至2009年3月27日止，李玉乐、景晓娜共从景存良的面点拉走小麦62210公斤和上白粉1575袋。经多次催要，李玉乐于2010年2月20日给景存良出具了一张欠条。李玉乐、景晓娜为了逃避债务，于2010年3月把位于登封市卢店镇的房子卖掉，也一直拒不偿还欠款。请求判决二被告返还小麦62210公斤和上白粉1575袋，共计2189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李玉乐的父亲苑耀中(又名苑跃中)曾在卢店镇经营了一个面粉厂，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为登封市卢店耀中面粉厂，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从2007年到2009年，景存良经营的面点与该面粉厂发生了多次业务往来，该面粉厂为景存良出具了一个粮本，记载了双方之间的账目。后该面粉厂停产，经结算，面粉厂共欠景存良上白粉1575袋(每袋24.5公斤)及小麦62210公斤。2010年2月20日，李玉乐为景存良出具一张欠条，承诺与其父亲共同承担该债务，景晓娜(李玉乐之妻)对此并不知情。后景存良讨要未果，遂诉于法院。另查明，景晓娜曾于2010年1月18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与李玉乐离婚，法院判决不准双方离婚。

一审认为：李玉乐自愿与其父亲共同承担欠景存良的债务，并为景存良出具了欠条，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李玉乐应当清偿该债务。景存良要求清偿债务的方式为返还上白粉1575袋(每袋24.5公斤)和小麦62210公斤或折价支付218920元，因景存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上白粉和小麦的单价，故无法计算上白粉和小麦的价值，李玉乐应当以实物方式清偿。李玉乐辩称欠条是被迫出具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李玉乐自愿承担其父亲的债务，但其妻景晓娜并不知情，双方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且该笔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景存良要求景晓娜清偿债务，不予支持。判决：一、李玉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存良上白粉1575袋(每袋24.5公斤)和小麦62210公斤;二、驳回景存良对景晓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84元，保全费1611元，共计6195元，由李玉乐承担。

李玉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为李玉乐与景晓娜连带承担景存良的债务。其一，耀中面粉厂是个体家庭经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景晓娜作为家庭的成员，并且其所有的生活全靠耀中面粉厂的收入来作为其生活来源，自然应当以家庭的共同财产来清偿。其二，李玉乐与景晓娜实际参与经营面粉厂，其全家的生活来源均来自面粉厂的收入，李玉乐与景晓娜是夫妻，结婚后景晓娜理应承担。其三，李玉乐和景晓娜购买的郑州金水区的房子应视为面粉厂的财产。2006年李玉乐的父亲从面粉厂拿出钱购买了登封市卢店镇的房产一套，后李玉乐与景晓娜结婚后，景晓娜未征得李玉乐父亲的同意将该房转让，然后在郑州市金水区购买了一套房子，从此房的来源看，此房应属于面粉厂的财产，应当用于偿还面粉厂的债务。

景晓娜答辩称：李玉乐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景晓娜只是在面粉厂里打工，而且在景存良没起诉前已经与李玉乐闹离婚，欠条是李玉乐被迫打的，李玉乐只是个司机。景晓娜不应承担面粉厂的债务。

景存良答辩称同意李玉乐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1、耀中面粉厂的营业执照、设立申请书上均显示企业性质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苑耀中。2、2010年2月20日李玉乐所打的欠条上显示“自09年以前欠面点景存良上白粉壹仟伍佰柒拾伍袋 每袋（24.5kg） 小麦陆万贰仟贰佰壹拾公斤（62210kg） 以上面粉、小麦由我和父亲共同承担”。3、在一审庭审中李玉乐称欠条是被逼迫所打，这是其父亲苑耀中欠景存良的帐，与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个送货的司机。

二审认为：登封市卢店耀中面粉厂欠景存良上白粉1575袋(每袋24.5公斤)和小麦62210公斤，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由于耀中面粉厂营业执照上显示是由苑耀中个人经营，则该债务应由苑耀中承担。其子李玉乐于2010年2月20日出具欠条称该债务由其和父亲共同承担，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李玉乐应当清偿该债务。李玉乐上诉称景晓娜应与其连带承担景存良的债务，其提出的理由一是耀中面粉厂是个体家庭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来源，对此李玉乐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在耀中面粉厂的营业执照及设立申请书上均显示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二是李玉乐与景晓娜实际参与面粉厂的经营，对此李玉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在一审庭审中李玉乐称自己只是面粉厂送货的司机，其说法前后矛盾，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三是李玉乐与景晓娜在郑州金水区购买的房产是面粉厂的财产，应用于清偿面粉厂的债务，对此李玉乐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原告景存良对一审法院判决景晓娜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起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存良再审诉称：1、耀中面粉厂是家庭企业，李玉乐、景晓娜夫妻共同参与该面粉厂的实际经营。李玉乐的父亲2006年4月在登封市卢店镇购买房产一套，李玉乐、景晓娜2007年10月结婚入住该房。后景晓娜将该房偷偷转让，用此款支付购买金水区的房屋的首付款，李玉乐一直交着房贷。此房应属于耀中面粉厂的财产，李玉乐、景晓娜应当连带承担本案债务。2、原审判决归还上白粉和小麦不符合现实，无法执行。请求再审依法改判李玉乐和景晓娜连带承担债务，并按照现行价格折合成人民币予以偿还。

景晓娜再审辩称，1、景存良所诉债权是否存在证据不足，应当出示粮本予以证明；2、耀中面粉厂的实际经营人是苑耀中，景晓娜并非经营人；3、景晓娜的房产是合法购得，是与李玉乐的共同财产，但该房产的购得与本案债权无关。请求驳回景存良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李玉乐、景晓娜于2007年10月结婚，景晓娜曾于2010年1月向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未获准离婚。后景晓娜又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该院于2011年10月26日判决二人离婚。又查明，再审中证人出庭证明李玉乐、景晓娜二人均参与耀中面粉厂的经营，李玉乐负责运送面粉和麦子，景晓娜负责面粉厂的记账。

本院再审认为：耀中面粉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包括李玉乐、景晓娜在内的家庭成员均参与经营，耀中面粉厂对外所负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李玉乐向景存良出具欠条是对耀中面粉厂债务的确认，景存良与李玉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该债务产生于李玉乐与景晓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玉乐、景晓娜均参与耀中面粉厂的实际经营，其家庭收入亦来自于耀中面粉厂的经营收入，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李玉乐、景晓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景存良要求景晓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景存良要求以现金折算的方式偿还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白粉和小麦的单价，无法计算上白粉和小麦的价值，李玉乐、景晓娜应以实物方式清偿。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郑民三终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0）登民一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

二、李玉乐、景晓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景存良上白粉1575袋(每袋24.5公斤)和小麦62210公斤。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保全费1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共计10779元，由李玉乐、景晓娜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元

                                             审  判  员  王明哲

                                             代理审判员  张利亚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