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巴金与孔帅、夏邑县邮政局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再审案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彭巴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司明月，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帅，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闫克礼，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红光，律师。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邑县邮政局。

法定代表人：豆艳，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利民，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雷，法律工作者。

彭巴金与孔帅、夏邑县邮政局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豫检民抗[2013]60号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范飞、郭超亭出庭。彭巴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司明月，孔帅的委托代理人闫克礼、邵红光，夏邑县邮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孟利民、葛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2月4日孔帅向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3月2日孔建华交给孔帅8万元，让其存入夏邑县骆集邮政储蓄所，存单号码为豫G1626714154的定活两便储蓄存单。2009年10月孔帅取款时，得知该款2008年6月已被彭巴金取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夏邑县邮政局兑付8万元及利息，被告彭巴金承担连带责任。

夏邑县邮政局辩称，邮政局不是适格被告，与原告及被告彭巴金是储蓄合同纠纷，邮政局在签订及履行合同中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进行，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对邮政局的诉讼请求。

彭巴金辩称，对8万元存款享有所有权，其与邮政局存在存储关系，彭巴金虽以孔帅的名字存款，但身份证号码是其女儿身份证号码最后两位变更而成，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原告对彭巴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2日，被告彭巴金在夏邑县骆集乡储蓄所办理存款业务，存单的户名为“孔帅”，金额8万元，此后存折及密码一直为彭巴金持有。2008年6月12日，被告彭巴金将该笔存款从被告夏邑县邮政局下属的骆集乡储蓄所取走。原告孔帅诉至法院，双方形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彭巴金将8万元存入夏邑县骆集乡邮政储蓄所，该所按其存款程序操作后，给被告彭巴金出具了存单，所以被告彭巴金对该笔存款享有支配权，被告彭巴金可以随时凭折支取该笔存款。原告仅依据该笔存款的记名为“孔帅”而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其与夏邑县邮政局存在存款关系，其辩解不能成立，因此原告与彭巴金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邮政储蓄所作为夏邑县邮政局的分支机构，依照法律规定，其对外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夏邑县邮政局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夏邑县邮政局兑付8万元及利息、被告彭巴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原告负担。

孔帅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夏邑县邮政局不存在存款关系，彭巴金对该笔存款享有支配权错误。2008年3月2日，上诉人与彭巴金一起去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邮政所办理了存款手续，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邮政所给上诉人出具了定活两便存单，并标注了“实名”字样。彭巴金在存取过程中，彭巴金自认上诉人是存款人，彭巴金是代理人，免除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所谓“存单”，是指受理存款业务的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发给存款人的有效凭证，是存款人提取存款的证明。从法律上来说，存单是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凭证。它反映了以下合同内容：(1)双方具有建立存款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2)存款已实际交付金融机构。中国邮政储蓄出具的户名为孔帅的存单，是国家实行实名制存款以来的一种权利凭证，该证据足以证明了上诉人与夏邑县邮政局存在存款关系。由此可见，上诉人对该笔存款享有支配权，彭巴金对该笔存款不享有任何权利；二、夏邑县邮政局在兑付8万元存款过程中，未尽善意安全注意义务，违规操作，应承担兑付不当的赔偿责任。从夏邑县邮政局提供客户须知可以看出，彭巴金在取款时仅提供了彭巴金的身份证明，并没有提交存款人孔帅的身份证明，系违规操作，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彭巴金作为代理人为上诉人存款，是一种代理关系，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应对被代理人负责，应将取出的款项交与被代理人孔帅，彭巴金将存款据为已有，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夏邑县邮政局违规操作，将八万元存款支付给彭巴金，彭巴金与夏邑县邮政局的共同过错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夏邑县邮政局支付8万元存款及利息，彭巴金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邑县邮政局答辩称，夏邑县邮政局向彭巴金支付存款没有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巴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邮政局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彭巴金对该款享有支配权，存单不是孔帅的存款，彭巴金取款没有过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二日一次性从原有储蓄帐户提取现金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工作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彭巴金于2008年3月2日在夏邑县骆集乡储蓄所办理存款业务，存单的户名为“孔帅”金额8万元。存折及密码一直由彭巴金保存。2008年6月12日彭巴金将该笔存款从夏邑县邮政局下属的骆集乡储蓄所取走。在彭巴金取款时，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储蓄所没有让取款人彭巴金提供存款人孔帅的身份证明。本院认为，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邮政所给上诉人孔帅出具了定活两便存单，并标注了“实名”字样。所谓“存单”，是指受理存款业务的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发给存款人的有效凭证，是存款人提取存款的证明。从法律上来说，存单是证明存款人与金融机构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凭证。它反映了以下合同内容：(1)双方具有建立存款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2)存款已实际交付金融机构。邮政储蓄所出具的户名为孔帅的存单，是国家实行实名制存款以来的一种权利凭证，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孔帅与夏邑县邮政局存在存款关系。彭巴金对该笔存款不享有权利。夏邑县邮政局在兑付8万元存款过程中，没有让彭巴金提交存款人孔帅的身份证明，未按规定支付存款，应承担兑付不当的赔偿责任。彭巴金将该笔存款取走，将存款据为已有，于法无据，应承担返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夏邑县人民法院(2011)夏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彭巴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孔帅存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自2008年3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夏邑县邮政局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20元，由被上诉人彭巴金负担1920元；被上诉人夏邑县邮政局负担1920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储蓄存款纠纷，孔帅诉请的是夏邑县邮政局支付8万元存款，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孔帅应举证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存在存款关系。本案涉及的存款存单及密码均有彭巴金持有，仅户名为“孔帅”，使用的身份证号码不是孔帅的身份证号码，孔帅并未充分举证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孔帅并未举证该笔存款为其实际拥有，该款为彭巴金所存，并设有密码，持有存单，只是使用了孔帅的名字，也并未使用孔帅的身份证号码，在该笔存款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原审依据邮政所出具的定活两便存单登记为孔帅认定二者建立存款关系，认定事实缺乏事实证据支持。

彭巴金申诉称，孔帅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不存在储蓄存款关系，彭巴金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孔帅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孔帅为存款人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夏邑县邮政局辩称，该储蓄存款合同的当事人是彭巴金，填写存单的人是彭巴金，存单的持有人是彭巴金，客户需知栏内及告知储户有关事项已注明，夏邑县邮政局根据存单兑付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孔帅与彭巴金的女儿彭岩岩于2008年3月同居，双方按照农村风俗举行了婚礼。同居一年左右，双方发生矛盾后自动解除婚约。

本院再审认为，我国储蓄机构现实行的是储蓄业务实名制，就是存款人在金融机构办理存款业务时应与自己的身份证明相吻合，以他人名义办理存款时，也应提供他人的有效身份证明，储蓄机构方能为其办理业务，否则，储蓄机构不应为其办理。在该笔存款业务中，夏邑县邮政局骆集乡储蓄所办理彭巴金以孔帅的名义存、取款业务时，没有让彭巴金出示孔帅的有效身份证件而为其办理，工作中存在过错是客观存在的，但彭巴金本人办理存款业务的事实是存在的，夏邑县邮政局在办理业务时程序上存在的过错，并不影响彭巴金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的储蓄合同成立。2008年3月2日，彭巴金在夏邑县邮政局骆集储蓄所办理存款业务，以户名为“孔帅”存入8万元，并设置了密码，该所按其存款程序操作后，给彭巴金出具了存单，此后存折及密码一直为彭巴金持有，可以认为彭巴金与夏邑县邮政局之间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彭巴金为实际存款人，对该笔存款享有支配权，彭巴金可以随时凭存单支取该笔存款。2008年6月12日，彭巴金将该笔存款从夏邑县邮政局下属的骆集乡储蓄所取走，不违反金融机构的相关行业规定。孔帅称该笔存款是其父亲为其准备的建房款，交给彭巴金让为其代存的，但彭巴金予以否认，孔帅又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存单不是孔帅本人填写，密码不是本人设置，又不是存单的持有人，金融机构办理此笔储蓄业务时输入的居民身份证号码与孔帅本人的身份证号码也不相符，仅依据该笔存款的记名为“孔帅”，就主张该笔存款归其所有，孔帅提供的相关证据与彭巴金提供的证据相比，彭巴金提供的证据明显优于孔帅提供的证据。孔帅主张其与夏邑县邮政局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因此可以认为孔帅与夏邑县邮政局就争议的存款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孔帅要求夏邑县邮政局兑付8万元及利息、彭巴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商民二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1)夏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

一、二审诉讼费3940元由孔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中庆

                                             审  判  员      肖玉学

                                             审  判  员      翟作仁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劳动